第4章 第 4 章 反将一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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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人記恨,沈安一點都不怕。她不是庸人,總會有看不慣她想除掉她的人。只要她足夠強大,那就無所畏懼。
踱步到林行簡跟前,沈安居高臨下伸手去碰他的臉頰,“你這真實情緒流露的樣子比之前僞裝的模樣順眼多了。”
不過她還未碰到,林行簡就已經先一步厭惡地別開了臉,“別碰我!”
“你以為你能拒絕我?”強扭的瓜別樣甜,沈安一把捏住林行簡的下巴強行讓他看向自己。
青竹一般的男人此時雙眼泛紅,危險又破碎,沈安從中品出了不一樣的美味。只可惜,這人還美中帶毒,不然她真不介意現在就将他給吃了。
“林行簡,從你進我公主府的那一刻開始,你就別無選擇。”沈安目光逐漸冰冷,“你以為這個世界還有公道可言?以為只要将我的暴行曬在太陽底下就會有人為你主持公道?可事實是,只要我活着,你就只能歇了報仇的心。”
“呵,”林行簡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,“我是不行,那溫家呢?”說到這,他仿佛找到了支撐,語氣也變得篤定,“別人怕你,但總有人不怕。你遲早會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!”
“溫家的确是龐然大物。”這點沈安承認,她一個沒有任何實權的公主對上任何權臣都得避其鋒芒,所以她才要改變現狀,“不過這件事他們怕是不會有插手的興趣了。”
“什麽意思?”觸及沈安半點都不畏懼的眼神,林行簡莫名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。
‘事以密成’,事成之前,沈安當然不會節外生枝多說什麽,她示意萬全:“将他送去落梅苑。”
“好嘞。”身為武者,萬全得到吩咐二話不說就将林行簡給帶了走。
三日後,林家和廷尉府的人一并上了公主府的門。
不同的是,林家是悄悄來的,留下了大堆財物又悄然離開;而廷尉府走的是大門,不用刻意傳開都人盡皆知。
廷尉府是朝中司法審判處,朝中大臣的案子幾乎都歸他們審理,他們上門自然就意味着張府尹狀告大公主府的案子正式受理。
這一消息讓暗中一直盯着公主府一舉一動的人異常興奮。
“知讓,好消息!”京都第一酒樓醉仙樓內,溫知讓正同人飲酒,就見友人半道興沖沖闖入,手舞足蹈地告訴在場他大公主即将倒黴的事。
這場宴會裏基本都是溫黨一系的自己人,所以溫知讓聽到後也沒遮掩自己真實的情緒,他眼中閃過冷光:“可算是開始了。”
“現在廷尉府既已過問,我們準備的後手也是時候用上了。”說到這裏,知道溫知讓所有計劃的好友眉頭一擰,“聽說三天前林夫人去了一趟公主府,就是不知道他們到時候會不會臨時反口。”
“無事。”溫知讓道,“大公主這些年做的缺德事不止這件。有林家更好,沒林家,這回也夠她喝一壺的。”
在場其他人見他胸有成竹,心知大公主這回是碰上了硬茬。
也對,溫家又不同于其他人,知讓豈是誰都能惦記的。
“當初大公主為接近知讓要強行在溫園旁建莊,那時候的她應該不會想到因為這件事會栽一個大跟頭吧。”場中大多數人對大公主都沒太大好感,能見到她倒黴,他們都挺樂見其成。
這日宴會上發生的事雖然沒有誰大肆傳出去,但私下裏總會有人告訴同自己關系親近的,邀對方一起看這難得的熱鬧。
于是一傳十十傳百,很快大半個京都就都知道大公主即将倒黴的事,只是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聲張,全在冷眼看這位跋扈的大公主會有一個怎樣的下場。
然而,一天兩天……十天很快過去,朝中的确有好幾位禦史将大公主從前做的荒唐事給送到了禦前桌案,可不知道為什麽陛下卻始終當沒看到,一直留中不發。
難道這次陛下還要繼續包庇大公主,哪怕是溫家出面都不行?
就在衆人疑惑之際,廷尉府終于傳來了最新消息——張府尹被請進了廷尉府。
這消息一出,整個京都不說一片嘩然,但絕對是有些摸不着頭腦。
朝廷命官被請進廷尉府一般意味着他犯了事,而且還是比較嚴重的大過。可是張府尹前腳不還在狀告大公主,怎麽大公主半點事都沒,他卻先一步被請進了廷尉府?
最關鍵的是,誰都能看出來,張府尹這次是為溫家出的頭。現在張府尹進廷尉府,那和打溫家的臉有什麽區別。
“這究竟怎麽回事?”溫知讓的好友第一時間便尋去了溫府,想問究竟是什麽情況,可最終他連溫知讓的面都沒見到,就被端茶送了客。
他不知道的是,他找的溫知讓此刻正在祠堂被罰跪。
“你可知我為何要罰你。”溫知讓跪在祖宗牌位前,他的身側站着他的父親溫鑒。
“孩兒不知。”溫知讓神色茫然,今早他本要去官學,結果還未出門就被父親叫到了祠堂,“還請父親明言。”
“昨天晚上張子關被請進了廷尉府。”張子關便是張府尹。
溫鑒話一出,溫知讓的神色更加困惑,“為何?”他當然知道被請進廷尉府意味着什麽,“難道陛下就對大公主就如此縱容?”寧願讓朝臣不滿也要對大公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?
溫鑒目露失望,“你以為一個沒有任何價值的公主能讓陛下連英名也不要?張子關之所以會被請進廷尉府,是因為廷尉府已經查出他們張家在清水村的那些良田全是強占所得。”
清水村一共也就那麽點大,就算張家真的霸占了整個清水村,那也不至于廷尉府出面,除非清水村只是張家貪污的一小部分。
“這幾年北邊戰事不停,國庫虧空。陛下本就為銀子發愁,現在突然出現這麽一頭肥羊,你說陛下是選擇銀子還是選擇懲罰大公主?”
溫鑒越說臉色越沉。
張子關是他們溫家的人。這次之後,這枚棋子算是廢了。
溫知讓自然也明白張家的結局會是什麽。他在驚詫之後,很快想到了關鍵:“可是好端端的廷尉府怎麽會去查那些田的歸屬?”
整個京都大族誰家沒點不能公之于衆的私産。不管那些私産是怎麽得到的,只要下面鬧不起來,大家都會彼此心照不宣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不會有人刻意去查。
提及這事,溫鑒眼睛一眯,語氣裏帶了絲莫名:“十日前,廷尉府去公主府照例詢話,大公主不認強占私田一事,并放言‘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’,說她就算真要占那占的也是陛下的地,他張子關算個什麽東西,這天下姓的還是沈不是張。”
溫知讓聽完不由呼吸一屏,這種話也就只有混不吝的大公主能說的出口,“所以就因為大公主這句話,廷尉府那邊才動了心思?”他覺得不太可能。
“當初張子關狀告大公主,考慮到張子關是我們溫家的人,為了避嫌,也為了做給陛下看,我們溫家沒有讓自己人接手此事,後來這案子被交給了張尉正。”溫鑒道。
溫知讓徹底懂了。
若是其他人也就罷了,偏偏這個張尉一直同他們溫家不對付。
平時有一絲能抓住他們溫家錯腳的機會他都不會放過、這回他在聽到大公主的話後,少不得要去查一下張家,哪怕張家無錯估計都會強行找出點錯處來,更別說張家還那麽不争氣,一點都不經查。
溫鑒看向兒子:“現在知道你錯哪了?”
這回溫知讓垂眸認錯:“兒子不該那麽自大。若在開始之前我就先将張家的底細查清楚,也不會生出這後面的是非。”是他太着急了。
“你能想明白就好。”溫鑒知道自己這個兒子不是真的蠢,只是周圍的吹捧讓他飄飄然,忘了站得越高就越容易摔跤這回事,“接下來三日你都在祠堂中好好反省。”
“是。”溫知讓想到沈安那惡心的眼神,在父親臨走前還是問道:“父親知道這回是誰在針對我們溫家嗎?”
這件事一環扣一環,他不認為這個世上有那麽多的巧合。當然,他也不會覺得草包公主突然就開了竅,只怕是這背後有高人指點,專門沖着他們溫家來的。
“暫時還不知道,不過時間久了,那背後之人總會現行的。”溫鑒同兒子一樣,沒覺得他們是栽在了沈安手中。
溫家祠堂這邊的父子對話外人都不知道,大家只知道廷尉府将張子關請進去後沒多久,就傳出張家被查的消息,緊接着又有一堆禦史聞着味兒冒頭彈劾張家縱仆行兇、欺男霸女、搶奪民田等十幾條罪狀。
禦史這般氣勢洶洶,稍微有點政治嗅覺的人也都聞到了張家即将完蛋的味道。
張家都要完了,被張家狀告的大公主還會有事嗎?
這個問題的答案很快就有了分曉——不日宮中傳來禦旨,陛下将整個清水村都賞賜給了大公主。
也就是說,張家這番主動挑釁,大公主不僅毫發無傷不說,還得到一塊禦賜的地,反而是張家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,對溫家沒讨好到,還把自己給搭了進去。
看完整件事熱鬧的人無不在說大公主怕是得了高人指點。
唯有剛被放出來要繼續去辦建莊差事的林行簡知道,并沒有所謂的高人,這一切的一切只怕早就在沈安的預料之內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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